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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吵什麽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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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9章 吵什麽吵

聽完這句話,林晗莫名有些心虛,忙道:“胡說什麽,我不過是路過映輝樓,記得這地方的冬日宴好吃。離京許久,想嘗嘗以前的滋味。”

衛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。林晗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,耷拉著眉:“我就想吃個飯,你兇什麽兇。”

衛戈聞言輕嘆一聲,在他身旁落座,看向另一側的裴信。

“現在有我陪著他,丞相日理萬機,想必抽不開身,還是先行回去吧。”

裴信淡淡道:“事務有輕重緩急之分,我心中自有計量,就不勞桓兒操心。”

衛戈嗤笑一聲,嗓音有些陰沈:“丞相,國家大事耽誤不得。”

“無礙。”裴信笑意不達眼底,眸中的光好似浮冰,“相比之下,今日陪著含寧更加重要。”

林晗聽得一個頭兩個大,喚來僮仆:“這會能做冬日宴麽,先把火爐生上來。順帶來些青梅酒。”

冬日饗宴,宜用暖鍋,外頭大雪紛飛,桌上青梅煮酒,增添幾多雅趣。僮仆看他三人氣度不凡,不敢怠慢,不消片刻便搬來了黃銅火爐,添置上好的銀絲炭,用火烹煮鮮湯。

菜肴陸續上桌,始終沒人動筷。炭火烤得身上暖融融的,林晗嘆息一聲,先飲了一口梅子酒,正要夾菜,碗裏便被人放上一塊鮮嫩的燒鹿肉。

衛戈放下手中筷子,溫柔地看著他:“此物大補,多吃幾口。”

他將鹿肉咽進口中,緊接著有人盛了碗湯遞到跟前。裴信眼中柔情似水,笑道:“記得你以前喜歡蒓菜鱸魚羹,小時候挑食,一到吃飯的時候就頑皮,倒是這東西得你青睞,百喝不厭的。”

林晗張了張口,左右看了看,剛想問他們這是鬧哪出,一只手就從旁邊伸出來,截走那碗魚羹。

“正好,我也想嘗嘗魚羹的味道,”衛戈將小碗放在自己跟前,冷冷道,“不如就給我吧。”

裴信眉間陰郁,皮笑肉不笑:“桓兒這麽喜歡搶別人的,可要當心,自己能不能吃得下。”

“縱然吃不下也吃過多次了。”衛戈揚唇一笑,甚是矜貴,“叔父望著這桌子菜饞了?那就少說兩句,悶頭用膳。”

林晗沒想到,一頓飯能吃得刀光劍影不斷。這表面平靜,暗地裏你爭我搶,唇舌爭鋒的架勢,往年只在後宮見過。那兩人誰也不肯退讓,輪流往他跟前添菜,不一會林晗的碗裏就堆成了小山。

他應接不暇,皺著眉頭放下筷子:“你們較什麽勁,三歲小孩嗎,這是在幹嘛?”

裴信垂下眼睛,輕聲嘆道:“含寧瘦了許多,看在眼裏實在心疼,情不自禁就……”

衛戈一聽他叫得如此親密,心裏的火便熊熊燃燒:“丞相明明是鐵石心腸,說什麽心疼,有些可笑了吧。”

林晗輕咳一聲,朝衛戈略微側身,壓低了嗓音道:“你給他留點面子。”

說完悄悄話,他掩飾似的從盤裏取來個金橘剝,剝到一半,滑出個裹緊的紙條。林晗有些意外,把它展開來看,上面寫著兩句詩:新裂齊紈素,鮮潔如霜雪。

“這是什麽?”林晗感興趣地笑了笑,“燈謎不成?”

“裁為合歡扇,團團似明月。”裴信吟道,“此句出自《怨歌行》,謎底就是團扇了。”

林晗興致盎然地將僮仆招過來,說了謎底,贏得一盞六角彩鳳琉璃燈。琉璃燈隨風不停轉動,燈上的鳳凰好似展翅高飛。

裴信看他高興,忽然嘆了一句:“班婕妤才思敏捷,德行為天下女子表率。可惜成帝昏庸,偏寵趙家姐妹,竟忘了身邊還有如此賢德的女子。”

林晗聽得一頭霧水,不待他開口,衛戈便冷笑道:“我原不知,叔父竟是自比班婕妤?”

裴信也不惱,淡淡道:“桓兒一心想做趙飛燕,旁人哪裏攔得住。別忘了,飛燕的結局可不怎麽好。”

“夠了。”

聽他二人越說越離譜,林晗實在受不了,斥道:“吵什麽吵,什麽鶯鶯燕燕,你倆堂堂男子,在我面前掰扯這些玩意。裴信,股肱棟梁,你今天吃錯藥了,想進宮做妃子?穆獻琛就在樓上,你找他去。”

裴信立時噤聲,給自己倒了杯茶。衛戈才無聲地笑了瞬,林晗便轉向他教訓道:“還有你,得意忘形,兵書看了沒,字寫了沒?胸無大志,皮癢了嗎?”

他一頓訓斥,先前還針鋒相對的兩個人頓時安靜無比。在察言觀色這方面,他倆倒像是一家人。

第二天清早,風停雪住,艷陽高照。

昨日那兩人見面,不是仇人,甚過仇人,兩個都纏著林晗較勁,折騰了一整天。好在裴信要顧著穆獻琛,後來帶著人回盛京去了,臨走時還對林晗依依不舍,把衛戈氣得眼中冒火,七竅生煙。

林晗頭一次發現,在拈酸吃醋這方面,男人也是很可怕的。代價就是他的腰,第二日爬起床時,幾乎疼得快要斷掉。

除了方黎昕,鏡谷一行人沒來得及告別便動身往奉陵去了。安平坊的宅子暫時留給了林晗,二進院落裏把守森嚴,站滿了黑衣帶刀的蘭庭衛,好似變做了官衙。

林晗坐在正堂裏,看完呈上來的密報。白紙黑字寫得清楚明白,三個坊裏都發現了密藏的火油,麻稈等物,白蓮教的意圖再明顯不過,想要趁著送親之時制造混亂,放火燒城。

東都人口密集繁盛,房屋鱗次櫛比,一旦失火,將會造成難以預料的損失。兩都中有專門防火的衛隊,但遇上人為制造的混亂,也是無濟於事。

林晗心中沈悶,對姜拂吩咐道:“既然都摸清楚了,送親前一刻鐘,就把人盡數抓起來。”

姜拂頷首聽令。林晗展開那日的名冊,仔細翻了翻,問道:“這裏面沒有一個叫楊瑩的?”

姜拂遲疑道:“公子可是要找人?”

林晗揉了揉額頭,暗嘆昨天被攪得昏了頭,忘了向裴信過問楊家的事。

“姜姑娘,東都有戶姓楊的富商,據說被你們蘭庭衛帶走了。”林晗看向她,淡淡道,“楊家救過我的命,被你們帶到何處去了?”

姜拂有些怔,隨即壓低了嗓音:“公子說的是勾結白蓮教與怒川水寨的楊家?”

林晗不想楊家的事還有隱情,愕然道:“什麽東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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